第1105章 寻找一缕契机 (第2/2页)
知道头顶上有仙人,有仙人飞来飞去,有仙人开宗立派,有仙人长生不死。
但他们不羡慕,也不怨恨,只是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。
云昊走在田埂上,旁边的稻田中,一个老农正弯着腰插秧。
动作很慢,很稳,一行一行,不急不躁。
云昊停下脚步,站在田埂上,看着老农插秧。
老农直起腰,看了他一眼,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黄牙:“后生,看啥?”
云昊说:“看你插秧。”
老农说:“插秧有啥好看的?”
云昊说:“好看。”
老农嘀咕一声,摇摇头哭笑不得,没再多问,继续插秧。
云昊站在田埂上,看了很久。
他看到老农的每一株秧苗都插得一样深,行距一样宽。
不是刻意的,是几十年养出来的习惯。
动作中有一种韵律,一种与天地合拍的韵律。
那韵律不是仙道法则,不是任何功法神通,只是做一件事做了几十年后自然形成的节奏。
云昊在田埂上站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夕阳西下时,老农收工了,扛起锄头往回走。
看到云昊还站在那里,他笑了:“后生,你还没看够?”
云昊说:“看够了。”
老农说:“看够了就回家吧。天黑了。”
云昊点头:“多谢。”
转身继续走。
第二天,他走到一条河边。
河水不宽,只有几丈,但水流湍急,清澈见底。
河上没有桥,只有几块大石头露出水面,间隔不一,需要跳过去。
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正站在河边,挽着裤腿,准备过河。
他跳上第一块石头,站得很稳。
跳上第二块,晃了一下,稳住了。
跳上第三块石头时,他脚下一滑,扑通一声掉进河里。
河水不深,只淹到他的腰。
他爬起来,浑身湿透,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咧开嘴笑了,重新爬上石头,继续跳。
云昊站在岸边,看着那个孩子一次次跳过去,一次次掉下去,又一次次爬起来。
他没有过去帮忙,也没有说什么,只是站在那里看着。
孩子终于跳到了对岸,回头看了云昊一眼,笑着跑了。
云昊也笑了。
第三天,他遇到一个赶集回来的妇人。
她背着一筐菜,走的是一条窄窄的土路,路两旁是刚抽穗的麦田。
她的步子不快不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
筐里的菜码得整整齐齐,没有一根掉出来。
云昊跟在她身后走了一段,没有超过她,也没有说话。
妇人回头看了他一眼,笑了笑,继续走。
第四天,他坐在一棵老槐树下,看着一个老人磨刀。
老人的手很稳,磨刀石在刀刃上反复推动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云昊看了一个时辰,老人磨好了刀,在裤腿上擦了擦刀刃,对云昊说:“后生,你是仙人吧?”
云昊说:“你怎么知道?”
老人说:“你坐了这么久,身上没有汗。”
云昊说:“仙人也是人。”
老人笑了:“说得对。仙人也是人。”
云昊站起身,抱拳:“多谢。”
老人摆了摆手:“谢啥?我又没教你什么。”
云昊说:“你教了。”
他转身离开。
一个月后,云昊走过了精玄仙域南部的平原,走进了山脉。
山脉中的树木是青色的,与苍梧山脉的紫色竹子不同。
山间有溪流,溪水清澈,水中游着不知名的鱼。
他沿着溪流向上走,走到一处瀑布前。
瀑布不高,只有数丈,但水声轰鸣,溅起的水雾在阳光下形成一道淡淡的彩虹。
站在瀑布下,任由水雾打湿衣袍。
建木之力在体内流转,没有主动运转,只是自然流转。
在瀑布下站了一天一夜。
第二个月,他走进了一片荒漠。
荒漠中没有水,没有植物,只有无尽的黄沙。
风从沙丘上吹过,将沙粒卷起,打在脸上微微发痛。
行走在荒漠中,没有用建木之力护体,让风沙吹打在身上。
夜晚,荒漠中的星空格外璀璨,没有云层的遮挡,星星像是一颗颗钻石,镶嵌在深蓝色的天幕上。
躺在沙地上,看着星空,看了一整夜。
第三个月,他来到海边。
精玄仙域南部有海,海面辽阔,碧蓝如洗。
站在海边,看着潮水涨落,一波接一波,永不停歇。
他从日出站到日落,从日落站到日出。
海风咸涩,吹动他的衣袍。
他看着海,海似乎也看着他。
第四个月,他走进一座小城。
城中有一条青石街道,街道两旁开着茶馆、布店、药铺、铁匠铺。
小城不大,但很热闹。
云昊在城中住了几天,每天清晨去茶馆喝一碗茶,听老人们聊天。
老人们聊的是庄稼收成、邻里长短、子女婚事。
没有人聊修仙,没有人聊长生,没有人聊大罗。
他们的话题中听不到任何仙道法则的痕迹,只有最朴素的人间烟火气。
云昊坐在角落中,一碗茶可以喝一个上午。
第五天,离开了小城,没有回头。
第五个月,他走到了精玄仙域南部与中部交界处的一座山峰上。
山峰不高,但视野开阔,能看到远处的平原、河流、城池、村庄。
在山巅坐下,从日出坐到日落。
建木之力在体内流转,与天地之间的气息共鸣。
忽然想起了悟道残碑中那位上古大罗仙人的话——“道者,天地之始,万物之母。
证道大罗,非是力量之积,而是心性之悟。明己之道,坚己之心,方能破茧成蝶。”
闭上眼。
山风吹过,拂动他的衣袍。
他看到自己一路走来的路——从下界飞升,到玄浮仙域,到乱仙海,到血月之地,到精玄仙域,到太初道墟。
见过山,见过水,见过人,见过自己。
见过生,见过死,见过离别,见过重逢。
走过的每一步路,都不是白走的。
那些路,那些山,那些水,那些人,都在他的心中沉淀。
证道大罗的契机,不在别处。
就在他走过的路上。
云昊睁开眼,站起身。
夕阳已经沉入地平线,天边的云被染成一片金红。
望着远处的地平线,心中一片平静。
没有突破,瓶颈还在。
但他知道,他离那扇门又近了一步。
不是力量上的近,是心性上的近。
山风吹过,衣袍猎猎作响。
步伐不快不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,如同他在田埂上看到的那位老农,如同在河中跳跃的孩子,如同赶集的妇人,如同磨刀的老人。
他在走一条路,一条属于自己的路。
这条路通往证道大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