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新的风暴 (第2/2页)
"那是去干什么?!"
"去解决。"顾渊说,"我引起的。"
朱八斗愣住了。
他看着顾渊。看着那个从杂役院开始就一直是他的朋友的人——
那个沉默的、孤独的、从不推卸责任的——
笨蛋。
"你引起的?"朱八斗的声音低了下来,"天道发疯——是你引起的?"
"嗯。"顾渊说。
"血魔入侵——是你引起的?"
"嗯。"
"那你——去解决?"
"嗯。"
朱八斗沉默了。
三息。
然后他笑了。一个苦笑的笑。
"好。"他说。
"你去解决。"
"我留下。"
"保护陈牧。"
"但你——"他的声音发颤,"必须——活着回来。"
"你答应过的。"
"你答应过——要做红烧肉的。"
"一大锅。"
"够吃三天三夜的。"
顾渊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笑。很淡。但——是承诺。
"嗯。"他说。
朱八斗伸出手。圆滚滚的手掌——拍在顾渊的肩膀上。
"去吧。"他说。
"将军。"
两个字。
那是陈牧对顾渊的称呼。但现在——从朱八斗口中说出——
有了不同的含义。
不是称呼。是——
信任。
"去吧。"朱八斗说,"打赢了——回来。"
"打输了——"
"也回来。"
"我在这里——等你。"
剑尘长老站在剑峰的石阶上。
白发苍苍。灰色长袍在风中飘动。手中——握着一柄木剑。
那是他教顾渊挥剑时用的剑。剑身已经磨损。剑柄已经光滑——被千万次握持磨出了包浆。
"顾渊。"他说。
顾渊停下脚步。
"老师。"他说。
两个字。很轻。但——是真心。
剑尘长老——是第一个认可他的人。是第一个将核心剑道信念传授给他的人。是第一个——在他被所有人嘲笑的时候——站在他身边——的人。
顾渊想起了四年前的那个下午。
杂役院。烈日。他跪在地上。膝盖陷进泥里。赵玄龙踩着他的肩膀——白色长袍一尘不染——
"废物。"
两个字。
然后——剑尘长老出现了。
他从石阶上走下来。走到顾渊面前。伸出手——
将顾渊拉了起来。
"挥剑一万次。"他说。
"每天。"
"三个月后——我来看你。"
三个月后。
剑尘长老来了。
顾渊挥剑九十万次。虎口裂开。手臂肿起。脊骨刺痛——
但他没有停。
剑尘长老站在杂役院门口。看着那个浑身是血、挥剑速度已经慢了一半、但——
还在挥剑的少年。
"剑在人在。"他说。
"记住这四个字。"
"剑——是你的命。"
"人在——剑在。"
"人不在——剑——也要在。"
"因为——"
"剑——是为了——保护人。"
那是顾渊第一次——听到有人对他说——
保护。
不是嘲讽。不是威胁。不是——
践踏。
是——保护。
"血魔——"剑尘长老的声音将顾渊从回忆中拉回,"比天道清除者——强十倍。"
"它们——会吞噬你的血肉。会腐蚀你的剑骨。会让你——生不如死。"
"我知道。"顾渊说。
"那你还去?"
"去。"顾渊说。
"为什么?"
"因为——"顾渊看着剑尘长老的眼睛,"老师教过我。"
"那四个字。"
"剑——是为了——保护人。"
"现在——血魔来了。"
"天剑门——有危险。"
"陈牧——有危险。"
"老师——有危险。"
"所以——"
"我去。"
剑尘长老的眼睛——红了。
不是泪水。是——某种说不出来的情绪。
骄傲。心疼。还有——
不舍。
"好。"他说。
"那就去。"
"但记住——剑在人在。"
"剑——在——人——就不能——死。"
顾渊看着剑尘长老。
三息。
"嗯。"他说。
然后——他鞠了一躬。深深的。九十度。
从杂役院到现在——他第一次——对剑尘长老——鞠躬。
剑尘长老没有说话。只是——伸出手。拍了拍顾渊的肩膀。
那只手——苍老。有力。温暖——像是——父亲的手。
"去吧。"他说。
"我在这里——等你回来。"
"一定要——回来。"
顾渊向天空中的裂缝走去。
身后——是天剑门。是剑尘长老。是朱八斗。是陈牧。是所有——他想要守护的人。
身前——是黑色的裂缝。是血魔。是天道的疯狂——是他必须——面对的敌人。
每一步都很稳。每一步都很沉。每一步——都在虚空中留下一个金色的脚印——
那是守护之剑的力量。从他的脊骨中涌出。流入双脚。流入大地。流入——
整个天剑门。
他在布阵。
用守护之剑的力量。以自己的身体为阵眼。以天剑门为阵图——
布下一座——
守护大阵。
一座可以暂时抵挡血魔之气侵蚀的——
守护之阵。
这是他能为身后的人——做的最后一件事。
在他进入裂缝之前。
在他面对血魔之前。
在他——可能回不来之前。
金色的光芒从他的脚下涌出。沿着地面蔓延。流过竹林。流过剑峰。流过天剑门的每一寸土地——
将所有他想要守护的人——
笼罩在金光之中。
"那是——"萧天南的灰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光芒,"守护大阵——"
"以自身修为为引——以守护意志为阵眼——"
"这是——剑帝的——秘术。"
"他——已经掌握了。"
朱八斗看着那道金光。看着那个一步一步走向裂缝的背影——
圆脸上的泪水——终于流了下来。
"将军——"他低声说。
"一定要——回来。"
顾渊走到裂缝下方。
黑色的气息从头顶倾泻而下。像是一帘黑色的瀑布。带着腐朽。带着毁灭。带着——
死亡的味道。
但他没有退。
他抬起头。看向裂缝深处。
那里——有红色的眼睛在闪烁。有黑色的爪子在挥舞。有——
无数的血魔——在等待。
等待他。等待他的剑骨。等待——
吞噬他。
"来吧。"顾渊说。
两个字。
铁剑在手中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。那剑鸣穿透了天空。穿透了裂缝。穿透了——血魔的咆哮。
脊骨中,传承的力量开始流转。金色剑气比之前更纯粹了——像是一条金色的河——在脊骨中奔涌。
万剑归宗。第五重。剑即是道。
心中有剑。万物皆可为剑。
他——就是剑。
"剑在人在。"顾渊低声说。
四个字。
然后——他跃起。
铁剑斩向黑色的裂缝——
斩向——血魔。
斩向——天道。
斩向——一切——威胁他所守护的人的存在。
金色的剑气从铁剑中涌出——像是一道金色的长虹——劈向黑色的裂缝——
"轰——!!!"
金色的剑气与黑色的气息碰撞——在天空中炸开一道巨大的光芒——
金色与黑色交织。光明与黑暗对抗。守护与毁灭——
交锋。
天剑门下。所有人抬起头。看着那道金色的光芒。
看着那个——在光芒中——挥剑的少年。
剑尘长老握紧了手中的木剑。朱八斗攥紧了拳头。陈牧的右拳——骨裂初愈——但他依然攥紧——
因为他们知道。
那不是普通的战斗。
那是——守护。
为了——他们。
为了——所有人。
顾渊。
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