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 铁骨城藏甲零一旧事 (第1/2页)
传送阵的光芒在脚下碎成无数光点,被戈壁的干热风一吹就散了。
苏意踏出阵台。
脚下不是灵田的黑泥土,不是矿道的矿渣砖,是一层被烈日烤了三千年、硬得像铁壳的灰白色盐碱地。
踩上去硌脚,鞋底磨穿的草鞋在盐碱壳上印出极浅的足印,风一吹就被沙砾填平。
热风裹着沙砾扑在脸上。
苏意眯起眼,眼前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戈壁荒原。
烈日高悬在正头顶,天空不是蓝色,是被地面蒸腾的热浪扭曲成流幕的灰白色。
地平线尽头伏着一座巨城——通体由黑铁矿石垒砌,城墙没有半点灵力波动,没有护城大阵,没有灵光禁制,就是一堆堆从戈壁深处挖出来的黑铁矿石,用最原始的方法垒上去,缝隙里灌了铁水,铁水凝固后在矿块之间结成密密麻麻的铁疤。
城墙垛口上插的不是旗帜。
是一排排锈迹斑斑的铁矛。
矛尖朝外,每一根都锈得发黑,但锈层底下还能看见暗褐色的旧血痕——不是溅上去的,是顺着矛杆往下淌、淌到一半就干了的血痕。
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洗过。
赵独锋从苏意身后踏出传送阵。
她扫了一眼城墙上的铁矛,手不自觉地按住了刀柄。
虎口的伤口已经结痂,缠着新换的白布条,手指一攥刀柄,布条上又渗出极淡的血色。
“这城不太平。”
话音未落,城门口就传来一声闷响。
不是打铁——是肉撞肉。
两个赤膊大汉正堵在城门洞子里互殴。
没有灵力,没有招式,就是最原始的拳头砸脸、膝盖顶腹、额头撞鼻梁。
一个大汉一记头槌砸在对方鼻梁上,软骨碎裂的脆响隔着半条街都听得见。
鲜血喷了满地,赢的人擦了把脸吐了口带血的唾沫,弯腰从地上捡起自己被打掉的草鞋重新套上。
围观的人哄然散去——卖货的重新吆喝,打铁的重新抡锤,蹲在墙角啃干饼的连头都没抬。
刚才那场血淋淋的斗殴,在铁骨城只是街头最常见的消遣。
苏意走向城门。
城门口立着一块歪歪扭扭的铁碑,碑是用一整块黑铁矿石凿的,凿痕粗犷,毛边没打磨。
碑上刻着四个大字——“铁骨铮铮”。
碑角缺了一大块,断面不是凿的,不是砸的,是被人用拳头硬生生砸掉的。
断面边缘还残留着极淡的拳骨印痕,每一道都清晰得像是昨天才留下的。
碑下蹲着一个瘸腿老头。
灰白头发乱蓬蓬地扎在脑后,右腿膝盖以下空了一半,裤管扎起来别在腰带上。
嘴里叼着根干草秆,眯着眼打量苏意一行人。
他的目光先扫过赵独锋腰间的直刀,又扫过苏意背上那把旧矿镐,最后停在苏意右臂上——魂晶痕迹在戈壁的烈日下微微发着暗红的光。
他吐掉草秆。
“外来的?进城规矩——每人挨我一拳,扛得住就进,扛不住就滚。”
何老闷把弯柄铁锤往地上一顿,张嘴刚要说话,苏意已经走到瘸腿老头面前站定。
双手自然垂在身侧,脚底板碾进盐碱地半寸,膝盖微弯,脊椎拉直——不是八极拳的起手式,是前世在工地门口等工头派活时最自然的站立姿势。
站久了不累,被人推也不倒。
瘸腿老头咧嘴。
缺了两颗门牙的笑容在烈日下显得格外扎眼。
他没有站起来,就蹲着,右拳从腰间轰出去——那一拳没有任何灵力波动,没有招式套路,就是蹲在城门口打了三十年人才练出来的最直接的冲拳。
拳锋未到,拳压已经吹得苏意额前的头发往后倒。
干热风被拳压挤成一道气浪,卷起地上的沙砾打在城墙上啪啪作响。
苏意没有躲。
没有挡。
深吸一口气,胸腹之间的肌肉在呼吸间自然绷紧——不是八极拳的铁山靠,不是洪家铁线拳的铁线臂,就是前世工地上扛水泥时最本能的呼吸法。
第三袋水泥上肩的时候腰要断了,但工头不会让你停——那口气怎么憋的,现在还是怎么憋。
横膈膜下沉,腹内压骤升,内脏被气息裹住,整个人从里到外变成一个整体。
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他胸口。
闷响。
不是骨裂声——是拳头砸在实心铁桩上才会发出的那种极沉闷极厚实的皮肉撞击声。
苏意纹丝不动。
脚底板陷进盐碱地半寸,但上半身连晃都没晃一下。
周围等着看热闹的人全都愣了。
铁骨城城门口每天都有外来人挨这一拳,扛住的不少,但扛得这么轻松的人——没有。
被打退三步算扛住,被打退一步算好汉,纹丝不动——那是怪物。
瘸腿老头收回拳头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面——拳骨上已经泛起了淤青。
不是擦伤,是反震力把拳骨上的毛细血管震裂了。
他蹲着,把自己淤青的拳头翻过来覆过去看了两遍,然后抬头重新打量苏意,眼神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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