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2章 解元见解元 (第2/2页)
方子瑜原本站在后边,听到这句话,不动声色的悄摸上前了一步,挺了挺胸。
徐长年也紧跟上,迈了一大步,领先方子瑜半个身位。
陆文昭说完转头看向孙文远,“怎么回事?“
孙文远把经过简短说了一遍,末了加了一句:“陆解元,林解元方才说《韩诗》的引句不能算《诗经》原文,您看......“
陆文昭没有立刻表态,而是弯下腰仔细看了看掌柜手里那张答案纸,又问了掌柜一遍谜面,然后直起身,手指在掌心点了两下,像是在心里默默地验了一遍。
然后他看向林砚秋,目光里有股子认真劲儿:“林兄,你说《韩诗》里那句'报我之李'是韩婴自己的引法,不是原文。
那你怎么确定《毛诗》的原文就是'报我以李'?孔颖达的《毛诗正义》固然是权威,但孔颖达距《诗经》的时代也有很多年了,他的记载就一定准确吗?“
这话问得刁,但语气一点也不刁,是那种真心求教的口吻,仿佛他真的在等一个答案。
林砚秋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。
这位陆解元,是个书痴。
他问这话不是因为要驳倒自己,而是他真的想弄清楚这件事。
林砚秋想了想,道:
“陆兄问得好。孔颖达距《诗经》确实远了,但他编《毛诗正义》的时候,手边存了十几个版本的《毛诗》抄本,他比对的不是一两个版本,而是多个系统的版本。他最终定下'报我以李',是因为多数版本都是这么写的。
《韩诗》是今文经,它的文本在流传过程中受过汉人注疏习惯的影响,引《诗》时改动字句是常见的事。我手上有一本《诗经》的辑佚考异,里面专门列了《韩诗》与《毛诗》的异文对比表格。仅就'投我以桃,报我以李'这句,七种不同来源的版本中有五种作'报我以李',一种作'报我之李',还有一种......“。
陆文昭听完,眼睛亮得有些过分了:“《诗经》的辑佚考异?什么本子?我从未听说过。“
林砚秋暗叫一声不好,他方才说得顺嘴,把后世查过的资料名给秃噜出来了。
他连忙补救:“是一部……私人编撰的考异录,我在一位隐士高人那里翻阅过,不曾刊印,市面上买不到。“
“隐士高人?“陆文昭追问,“哪位隐士?住在何处?“
他说完后,才发掘自己语气急迫了些,有些咄咄逼人,然后立马又给林砚秋道歉。
“林兄请勿见怪,我语气急切了些?但是我没有恶意,能否告知一二?”说完,还拱手表示歉意。
这把林砚秋整的哭笑不得。
没想到这人,还真是个书痴。
对于这学问的钻研,林砚秋比他差太远了。
不过林砚秋也没办法说,他不可能说,自己是用英特奈特查到的吧?
林砚秋心说这人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,黏上就揭不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