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4章:后勤调度,草药符纸 (第2/2页)
临走前,他又顿了顿:“明儿还要加量吗?”
“加。”她说,“我今晚再备一批,明天一早送过去。”
“好。”他笑了笑,“有你在,咱们心里踏实。”
人走后,库房又安静下来。夕阳透过窗棂洒进来,照在她面前摊开的台账上。笔尖沙沙作响,她在“已交付”一栏打了勾,又写下明日计划:补制黄符八百张,晾晒艾叶两担,清点剩余朱砂存量,协调药圃明日采摘名单。
她写完最后一行,放下笔,揉了揉眼睛。
眼皮有点发烫,是灯油熏的。屋里越来越暗,她没急着点第二盏灯,而是起身走到门口,靠着门框望了会儿天。西边的云烧得通红,像是谁把炭火倒在了天上。山风一阵阵吹过来,带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,也带着一点点铁锈似的血腥气——那是演阵场上留下的痕迹,刀剑划过木桩、符火烧灼结界时散发的气息。
她站了一会儿,听见远处传来鼓声。不是训练的那种急促节奏,而是缓慢、悠远的一声一声,像是在报更。应该是赵守一在试新鼓,为接下来的出征仪式做准备。
她转身回屋,重新点亮油灯,从柜子里取出一叠新裁的符纸。这些是明天要用的,得提前检查一遍质地。她一张张翻看,指尖触感敏锐,稍有粗糙或厚薄不均的,立刻挑出来。
有个小弟子端着饭碗进来,见她还在忙,轻声说:“孟师姐,吃点东西吧,饭给你留着,在锅里温着。”
“放那儿就行。”她头也没抬。
“你不歇会儿?明天还得早起。”
“歇不了。”她说,“这些东西不看完,睡不踏实。”
小弟子叹了口气,把饭碗放在桌上,悄悄退出去了。
她吃了几口饭,确实饿了,但心思不在吃饭上。嘴里嚼着糙米和咸菜,脑子里还在过清单:符纸够不够?药材有没有遗漏?万一哪支队伍临时需要增援,能不能第一时间调出去?
吃完饭,她把碗推到一边,继续工作。
夜里十一点,其他营区早已熄灯,只有后勤库房还亮着灯。风从窗缝钻进来,吹得灯焰晃动,墙上的人影也跟着摇曳。她坐在案前,手里拿着一把小剪刀,正在修剪一批新采的雷公须。这种草根细而脆,必须去掉腐根和侧须,只留主茎三寸,否则会影响符咒效力。
她的手指有些发僵,剪了太久,虎口酸胀。但她没停。
忽然,外面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她抬头一看,是两个巡夜的弟子路过,看见屋里还亮着灯,探头看了一眼。
“哟,孟师姐还没睡?”
“快了。”她说。
“你这也太拼了。”那人笑道,“整个茅山,除了你,谁还能在这堆草药里坐一整天?”
她笑了笑,没接话。
等他们走远了,她才低声说了句:“不是我拼,是这事不能拼运气。”
她把最后一把雷公须整理好,装进布袋,贴上标签。然后翻开总账,逐项核对今日完成进度。所有物资均已查验入库,明日所需清单已列好,药圃明日采摘安排已通知到位,应急补给包正在打包,预计凌晨三点前全部完成。
她合上册子,长出一口气。
这时,眼角余光瞥见角落里一堆旧符纸。那是前几天淘汰下来的残次品,原本打算统一焚毁。她走过去翻了翻,忽然发现其中一张背面写着几个小字:“代天行罚”。
她怔了一下。
这不是口号,是誓言。是那天晚上,两千多人割掌滴血,对着北斗起誓时喊出来的八个字。
她把那张符拿起来,轻轻抚平折痕,放进自己的衣袋里。
然后她重新坐下,拿起炭笔,在明日物资调度表上画了个圈,标注:前锋营优先供给,符纸需防潮处理,艾绒加倍配发。
做完这些,她终于站起来,活动了下腰背。腿有些麻,站久了血液回流不畅。她扶着桌子缓了一会儿,吹灭油灯。
屋里顿时黑了。
她没马上走,而是站在原地静了片刻。黑暗中,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,平稳而清晰。也能听见外面山风穿过树林的声音,像低语,又像叹息。
她知道,这场仗还没开始,但每一环都已在运转。
前线有人操阵,有人练兵,有人划界线立生死志;后方就得有人守得住这份安稳,守得住这份信任。
她走出库房,轻轻带上门。
钥匙插进锁孔,“咔哒”一声,门锁上了。
她站在台阶上,抬头看了眼夜空。月亮出来了,半轮,清冷地挂在山顶上方。星星不多,但很亮。
她转身走向隔壁的物资登记处。那里还有最后一份台账没抄完,得赶在寅时前交给值守弟子,方便明日清晨统一派发。
她推开登记处的门,点燃蜡烛,坐下,铺开纸,蘸墨提笔。
笔尖落在纸上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屋外,夜风拂过草药棚顶,发出轻响,像是无数人在低声说话。
她低头写字,一笔一划,清楚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