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54 章 生死簿 (第1/2页)
“老人家,家里其他人呢?”
秦风主动止住方才敏感的话题,不再深挖追问,语气放得很平缓,视线慢慢从老人佝偻枯瘦的脊背挪开,给老人留出精神上的安全空间。
体制内基层走访最讲究分寸,逼得太紧只会戳破老人仅剩的心理防线,所以秦风,刻意放缓节奏,给足对方缓冲时间。
老人枯瘦的手掌紧紧抵在风化剥落的土墙上,指节有点泛青,指尖不停用力抠蹭墙面,一块块干裂土皮簌簌往下掉。
他喉头反复滚动,压着心底翻涌的悲痛,声音沙哑发颤。
“没人了……家里就剩我一个老头子了。”
这话落下,屋内瞬间落针可闻。
门口随行的镇干部以及跟随秦风下乡的工作人员尽数低下头,有人盯着脚下坑洼泥地,有人脚尖无意识蹭着地面,全场没人敢出声插话。
穿堂风从破损窗框灌进来,吹得窗户上那简易塑料挡风布一鼓一瘪,干涩的摩擦声,在死寂的小屋内显得格外刺耳。
秦风站在屋内明暗交界的地方,身形极轻地晃了一下。
他对境外穷凶极恶的暴徒,下手毫不迟疑;
面对贪赃枉法的公职人员,也能当众厉声问责、毫不留情。
可面对眼前这家破人亡、独居破旧土屋的老农,所有官场套话、劝慰话术,全都堵在嘴边说不出口。
秦风没有上前,没有刻意安慰,只是静静站着。
用沉默告诉老人:他不走,不催,不急。
沉默片刻,秦风往前小挪半步,腰背自然下沉,视线落到和老人平视位置,姿态平等谦和,没有一点居高临下的俯视感。
“老人家,家里出了什么事?政府能帮你做主。”
听见“做主”两个字,老人浑身猛地一颤,脚下踉跄后退半步,后背狠狠撞上墙壁。
老人慌忙抬手撑住墙面稳住身形,眼里瞬间涌上惶恐,下意识躲闪抗拒。
“不用帮!你们快走!我没事!”
老人摆手又急又乱,脑袋不停摇晃,自始至终低着头,不敢和秦风对视,语速是那么的急促。
十几年的折磨早已变成本能,以往但凡他敢向干部求助,换来的从不是公道,只有村干部的报复刁难,还有变本加厉的欺压。
秦风维持弯腰的姿势。
既不上前施压逼问,也不后退拉开距离,就静静看着老人慌乱的肢体反应,耐心等待对方平复情绪。
“秦书记。”
门外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走进屋,脚步略显仓促,双手捧着两本蓝色硬皮账本,快步走到秦风身侧,压低声音汇报:“在村委上锁储物间的柜子里找到的,一本村级扶贫专项资金流水账本,一本干部人情往来备查账本。”
秦风直起身,抬手接过两本账本,指尖抚过卷边磨损的纸页,侧身移步,把门外透进来的阳光,让其照在账本上,手指顺着字迹,一行一行往下翻看。
屋内只剩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响,门口一众工作人员齐齐后退半步,没人敢抬头直视秦风,也没人探头偷看账目内容,更没人私下交头议论,每个人神色紧绷,心底又慌又好奇。
秦风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,指尖最终停在一页行贿明细上,指头用力摁住上面字,沉默两秒,然后合上账本,手掌紧紧握住账,力道很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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