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6章 纥真无奈出奇谋 (第2/2页)
但屠烈和他的将领们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,这种普通断粮的计策,已经是人人皆觉最好的破敌良策。
帐中气氛稍稍落定,就在诸将以为方略已定、只待择日出兵之际,主位上的屠烈忽然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他目光直直落在帐中、满身狼狈的纥真身上,语气平淡从容,似是随口定论:
“此计精妙,洞悉赵军要害。既然此策由你亲口道出,遍观帐下诸将,自然是你最为熟悉战局、通晓利弊。”“此番奇袭粮道的重任,便交由你纥真统领。”
一语落下,帐内微静。
而方才还急于献策赎罪的纥真,瞬间浑身一僵,如遭雷击。
他整个人当场哑口无言,僵在原地,他献计,只为摆脱战败之罪,不过是随口一说
可他心底最清楚——自己早已在白狼谷被赵军杀得肝胆俱裂,此刻他心中只剩对赵军伏兵的极致恐惧,半分再战之勇都没有。
可计策是他提的,妙处是他夸的,利弊是他断的。
满帐众目睽睽,大汗当众定计。
他无话可推脱,如硬着头皮去,是再入险境,大概率再中赵括埋伏,如推脱不去便是畏敌避战,献诈策欺瞒大汗。
情急之下,他慌忙强撑身形,刻意微微跛足,借方才溃逃狼狈之态,勉强开口推脱:“大汗……末将方才谷中溃退、仓促奔逃,慌乱之间不慎坠马,腰腿受创,步履尚且艰难。恐一身伤势拖累行军速度,耽误奇袭大计,坏了大汗谋算……”
他刻意加重腿脚不便之态,欲以伤势为由,辞掉这必死的军令。
帐下众人目光皆落他跛足身形之上,皆知他入帐之时一瘸一拐、狼狈不堪,倒也无人疑他作假。
可屠烈闻言,只是淡淡一笑,神色从容,眼底却无半分体恤,只剩看透一切的算计
“不过奔逃坠马的皮肉小伤而已。”
他轻描淡写一语,直接碾碎纥真最后的托词:
“军中有专门医治跌打磕碰的部族医者,片刻便可为你敷药包扎。些许轻伤,不足挂齿,碍不了大局。”
“你既献绝策,便安心筹谋。待你伤势稍整、兵马集结完毕,即刻领兵,执行奇袭。”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已经没有任何回旋余地,良久,他咬牙沉吸一口寒气,压下四肢百骸的悔意,强行挺直佝偻的身躯,对着主位的屠烈深深躬身,声音沙哑艰涩,带着一丝被逼至绝境的颓然与决绝。
“末将……领命。”
屠烈端坐毡榻,闻言淡淡颔首,眸底无喜无怒,只有一片沉冷的平静。
帐下诸将默然侧目,望着这名方才狼狈溃逃、此刻被迫领下死局的莫侯,神色复杂。一场注定落败的奔袭,即将拉开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