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1章 即将到来的采访 (第1/2页)
桌子上的草稿纸已经叠了十几张。
最上面那张,用黑色的中性笔画满了网格,线与线之间切分得很密,有些地方的节点被重重地点了几个黑点。
陈拙手里转着笔,视线停在纸面的左上角。
还是那个关於代数簇的边界收束问题。
徽州的冬天,天总是灰蒙蒙的,窗户关得很严,但玻璃边缘还是透进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气。
桌角放着个杯子,水已经不冒热气了。
陈拙把笔放下,停了大概有半分钟。
然後重新拿起笔,在那个黑点旁边写下了一行算式。
兜里突然震了一下。
紧接着是诺基亚的铃声。
声音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有些突兀。
陈拙把笔放下,伸手掏出手机。
屏幕上跳动着一串很长的号码,前面带着国际区号。
他按下接听键,把手机贴到耳边。
「喂。
"
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,跨越太平洋的信号总是不太稳定。
「小拙。」
皮埃尔的声音传了过来,带着点沙哑,还有杯子碰在碟子上的清脆响声。
「皮埃尔教授。」
陈拙把身子往後靠了靠,换了个舒服的姿势。
「普林斯顿在下雪。」
皮埃尔在电话里说,没寒暄别的,直接切了正题。
「你之前发过来的那个离散网格模型,我昨天晚上里重新推了一遍。」
陈拙没说话,安静地听着。
「网格本身的构造没有问题,很巧妙。」
皮埃尔的声音隔着电流,听不出太多的起伏。
「但是,当你把这个网格向高维度的代数簇上套用的时候,问题出来了。」
皮埃尔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翻动手里的纸张。
「在边界处。」
皮埃尔接着说。
「连续映射无法维持,它会在靠近奇点的地方发生撕裂,我试了三种平滑处理的方法,都无法让它收敛。」
陈拙看着桌上的草稿纸。
他的目光落在他刚才重重画下黑点的那个位置。
「没法收敛。」
皮埃尔在那头下了结论。
陈拙拿过茶缸,喝了一口凉水。
「皮埃尔教授。」
陈拙开口,语气很平稳。
「为什麽要让它平滑处理?」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「在拓扑学里,连续映射是..
「」
「不需要连续映射。」
陈拙打断了他,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。
他看着纸上那些被切碎的网格线。
「撕裂就让它撕裂。」
电话那头彻底没声音了,只有轻微的呼吸声。
「它既然要在边界处断开,那就不要去强行修补它的连续性。」
陈拙用笔帽轻轻敲了一下桌面。
「在撕裂的地方,直接放弃几何意义上的映射。」
陈拙看着纸面。
「用代数不变量,直接在边界处强行收束。」
这是一种很不讲理的解法。
就像是面对一个错综复杂的绳结,常人的想法是如何顺着线头一点点解开,而陈拙的提议是,直接拿剪刀把死结剪掉,然後用铁丝把两头强行拧死。
不讲道理。
但好用。
电话那头足足沉默了半分钟。
随後,听筒里传来了皮埃尔的笑声。
先是轻声的笑,然後声音变大,带着一种长辈看着晚辈胡闹,却又不得不承认晚辈有理的无奈。
皮埃尔止住笑声。
「不愧是我学生,好。」
「我会按你说的思路再试一次。」
皮埃尔在那头说。
「等你的好消息。」
电话挂断了。
陈拙把手机扔回桌子上,重新拿起笔,准备把刚才跟皮埃尔说的思路写下来。
门把手响了。
李建明推门走了进来,他手里拿着两份列印好的文件。
李建明走到桌边,看了一眼桌上密密麻麻的草稿纸和扔在旁边的诺基亚。
他没问陈拙在算什麽,只是把文件放在桌角。
「刚才跟皮埃尔通电话了?」李建明问。
「嗯。
「」
陈拙头也没擡,手里的笔没停。
「他试了那个网格,在边界卡住了。」
李建明点点头,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。
「周校长那边拖不住了。
「7
李建明看着陈拙。
「学校扛了一个月的压,到了极限。」
陈拙停下笔,转过头。
「央视一套的人已经到了。」李建明说。
「明天下午,做个专访。」
屋子里安静下来。
陈拙看了一眼手里的笔,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草稿纸。
那上面还有一个节点没有推完。
「需要我提前准备什麽稿子吗?」陈拙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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